在两套体系中不断地穿梭
每次放假回家的第一夜,都很难睡个踏实觉。原因很多,我每次放假,通常是在学校上完七八节课后,匆匆忙忙地坐高铁回家。到家就已经很晚了,能赶在十点前到家已经算很好了,再洗漱一番,总得折腾到十一点多。 一切准备齐全,上床后又得重新适应一下。这听起来有点儿好笑,但一点都不夸张。上学后,我多数时间在学校,再回家时多少会对家中的床有陌生感,要有重新适应的过程。 周末在家呆两天再返校,回校后也是需要小小的适应一下。过一个长假再回去,学校也会变得有点陌生了,又得有个重新适应的过程。中年人适应这种环境的变化的能力是不如青少年的。 需要适应的不只有环境的变化,还有医学理念上的跳跃,这也是一大挑战。 我过去因为种种原因,先学了中医,而且中医学得可能还算不错,临床诊疗水平略高于社会平均值——起码我接触过的大多数病人给我的反馈是如此,当然这里不排除他们有为面子而奉承我的嫌疑。毕竟在我们中国,大家都习惯了客套。 如今我在学西医,而且西医的理论学得还算扎实。这个有较为客观的评价标准,每学期专业课考试成绩基本上都能保持在90分以上(满分100分),有些甚至接近满分。很多以学生考试作弊,但我是绝不作弊的,临床医学专业各科的知识链也能够衔接得比较好。 这导致我现在对中医和西医都丧失了信心,经常陷入自我怀疑之中。当我面临一个病人,准备采取中医的治疗方法时,脑海中的许多西医理念蹦出来,我会怀疑即将采用的中医方法;同样,如果我准备采取西医的方法治疗时,我也会从中医的角度去质疑西医的治疗方法;最后,我甚至会质疑整个医学,我怀疑我们学医究竟对病人是否真的有帮助。 很多疾病,看起来似乎很凶险,听起名字来也令人感到很严肃,但实际上这些病人的平均寿命完全不低于正常人,治疗可以缓解病人的痛苦,不治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比如我们家族的慢性肠炎。另一些病的确会影响患者的寿命,但与此同时,医学对它们也无能为力。 我知道,我自己现在的状态只是一个阶段性的状态,是一个人要横跨两种医学体系,在医学方面进一步成长必须经历的一个阶段。或许跨越了这个阶段后,我的医术会有一次很大的提升。但是在眼下这个阶段确实有不适感,这种不适感是真实不欺的。 偶尔能将我从这种自我怀疑中拉回的是病人和他们家属的反馈,当病人和家属告诉我,他们的症状改善了的时候,我稍微好受些。毕竟,人长期处于对自我价值的怀疑状态之中,也是会很不舒适的。…
继续阅读全文...